佚知樊榕  

【1w字上篇fin】『瑞金』默眠.

BACKGROUND MUSIC: SAFE AND SOUND-MADILYN BAILY.
微量性描写注意.

那首诗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呢,在他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连尘埃都不愿意落在他身上,而手中翻折的那一页上,页码标注打了个红圈,他低低地叹息着别出声,有歌声和吟咏自然的诗句回响,玫瑰色的刀尖渐渐地没入她的皮肤,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肌肉和血管。胸膛中跳动的心脏逐渐停止了不辞劳碌的运动,她美丽的眼睛渐渐闭上,眼皮上映出了鲜红的、跳动的,活跃的生命,须臾之间她的睫毛便不再颤动,冰冷和苍白席卷了她的身体。他惊醒之后发现自己还是坐在角落里,而真实的梦带来的就是一个下午已经过去了一半,可是他甚至还没有完成把这些书籍全部都贴上标签。他抬头去看贴刻了印花的窗,橙黄、亮蓝,紫罗蓝、鲜红。是古老的,大概是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美丽图案。阳光从那里透过来,地板上星星点点的都是映出的不同颜色的色块,连他的影子都显得快长急促。
格瑞站起身,他的眼前一片眩晕,他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书,是莎士比亚的戏剧集,
“最俊美的皮拉摩昕,脸孔红如红玫瑰,
肌肤白得赛过纯白的百合花
活泼的青年,最可爱的宝贝,
忠心耿耿好像一头顶好的马。
皮拉摩斯,
咱们在尼内的坟头相会。”
他走下木质的楼梯,手指在上面抚过一层灰尘。今天这里空无一人,虽然平常这里的人也不怎么多,只有一些正在筹备着要去参加下一次考试的学生们在手臂下面夹看一大堆的书
本进来坐下,他们的手中端着咖啡,皱看眉头。格瑞很少注意他们,他们偶尔也只是抬拾头看他一眼,女学生们会好奇地讨论一下,然后以为他没有听见一般地嗤嗤地笑了,她们的脸有的光滑洁白,有的长了很多雀斑,但是她们朝气蓬勃,只是对俊美的男子有着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然后她们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了,她们没时间读鲁拜集,没时间读莎士比亚的诗歌,也没时间欣赏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作品,或许她们只是知道他有一本书叫做《百年孤独》一一又或许连这个都不知道。
今天是礼拜日,空无一人是正常的,因为今天休假。但是格瑞并不喜欢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阁楼里听着对面的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反复地念叨着阳光的好处,或者在满大街闲逛中打费在阁楼里听着对面的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反复地念叨着阳光的好处,或者在满大街闲逛中打发一整天。所以他再次来到这里处理一下自己的工作,虽然他的工作的确非常简单到任何时间去做都无所谓,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够有时间把这里的书读一读。
他的工作,不过是给书籍贴上标签,撰写一些关于它们的介绍,放在相应位置,保管好借书档案,准时锁门以及一些并不繁琐的任务。他已经走到楼梯的最后一级了,那些书还被
扔在最上面的角落里,他决定明天再去处理他们了,现在他腰酸腿软,不想再做这些对颈椎没好处的工作。
他的鞋子在地板上哒哒地响着,在冗长的通道里空空洞洞而无趣。用抹布擦一遍书架,再擦一遍那些桌椅吧,他腹诽。那个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玫瑰色刀尖和英雄,刺进女子的胸腔,她被杀死之后到底会到哪里去,她的手指是否冰凉到连指甲都没了颜色。惊心动魄与他毫无关系,他的生活平平淡淡,无趣的很。那个梦的结局是什么?
“我知道一处茴香盛开的水滩
长满樱草和莹莹的紫罗兰
馥郁的金银花,芗泽的野蔷薇
漫天张起一幅馥郁的锦帷
提泰妮娜在群花中酣醉。”
“我倒希望遇到一个提泰妮娜呢,”他这么想着,“让她爱上我。”
打开古铜色的大门,第二层、第三层,他走到第四层,准备去擦拭一下那边的雕花。门微微地透过光亮,说明根本没有被锁上。贼如果愿意来这里偷东西,那就尽管来吧。他暗暗嘲讽道,这里的书已经陈旧到根本没人愿意偷了,古董也都是仿制的。他用力地打开那扇门。
里面的人既没有套看头套,也没有举看点三零口径的近步手枪。那个靠着书架,安安静静地闭阖看眼睛的孩子,显然是已经睡着了,他金色的头发让他联想起各位诗人所竭尽全力用华美诗句去描写的最美丽的颜色,代表生命和光芒,是被反反复复运用在各种小说、戏剧中的光鲜女主角身上的,然而他想起那个在梦中被他杀死的女子,她是否也有一头金色的头发?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着,头上的帽子掉到了地上,就是年轻的孩子们经常戴的那种黑色帽子,他看起来绝对没有十五岁,身上的衣服也普昔通通,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与这里的严肃气氛格格不入,像是一个从外界逃出来的精灵。格瑞的脑海中又闪过了提泰妮娜,但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格瑞走到那个孩子的身边,听见他均匀的呼吸。他的头发随着他呼吸的頻率也在微微地抖动着,他手中的书已经掉到地上了,他捡起来去看,那是一本侦探小说,是这个年纪喜欢冒险的孩子们所喜欢看的书。且不说这孩子是怎么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溜进来的,他根本不像是这附近的孩子,那些孩子们通常口中念看粗俗的民谣英文中央杂着一大堆黑话,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骑自行车,在车辆中间大声尖叫。这孩子却和他们完全不同,即使是睡着的,他的安静也绝对不是同龄孩子们所能媲美的,他没有梦呓,也没有打呼噜或者磨牙,他只是轻轻地呼吸着,像是连睡着了都生怕惊扰到了什么人一般。
他收回那只本打算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把他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图书馆赠送的书签夹在他翻开的那一面,然后放在桌子上。那孩子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惊醒。格瑞拿起他的帽子,和那本书摆在一起,帽子上有一股汗味,他微微皱了皱眉,把它翻过来,看着那上面用橙黄色的线绣了字,大概是男孩的名字。
“金
是一个单字,用单字做名字并不常见,可能是个代号之类的?但是的确很适合这个孩子,至少很适合他的头发。他很美丽。格瑞稍稍想象了一下森林之神戴着尊麻编成的缀着紫色时钟花的花环,光着的脚一直踩到了河堤的软泥里,迈开大步,大笑看,自由散漫地摇着手。他不自觉地便带入了这个孩子的形象,他想的有些入神了,便在桌边坐下,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继续盯住孩子。他看了看那本金正在看的书,又站起来去楼下充了一杯咖啡端上来,他几乎要看那本书入迷了。
当他读到第204 页时,男孩发出了轻微的动静,他平稳的呼吸先是开始出现了有些紊乱的频率,然后又平稳了一会,过了一会,他的呼吸简直像是暂停了一般,然后他微微睁开眼睛又合上了。格瑞看见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他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看前方,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他的表情变得仓皇,紧接着他朝着旁边看过来,正好对上格瑞的视线。
二.
他不喜欢拜厄的钢琴曲。而这台钢琴上放着的恰好是拜厄的371练习曲合集,下次他希望有人能带一本肖邦或者草扎特的曲集过来,或者用自己的闲钱去给图书馆添上一些曲谱。
格瑞知道金在热切地望着他,不管是他放在琴上的手指还是他的曲谱,都在吸引看他的注意,在他弹了一串连贯的音阶之后他站了起来,朝他走进了一步,把一只手放在最右端的琴键上,轻轻地扣动一下,那个琴键发出了一个很高的音,夹杂在格瑞连贯的音阶当中非常突兀,格瑞停下手上的动作。
金,你想学钢琴吗?
他看见男孩的蓝眼睛中闪着光,是的,我想学! 他盯着琴键上的修长手指说道,可是,格瑞,这里是图书馆。
已经过了多久了? 从第一次发现这个男孩,他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前面的头发乱槽糟的遮住了他的眼睛。男孩慌慌张张地道歉,关于自己根本不是个贼的解释还有如何趁着他睡着时偷偷溜进来到处乱转,想找到那本听街上的孩子们讨论了很久的书,结果找到之后还殳多久就睡着了。他不是镇子上的居民,他和父亲是牧羊为生的农民,在各个地方游荡或者说是流浪。在这附近驻足停留是因为气候,他们像候鸟一样会南迁北移,朝着温暖湿润的地方出发。这里沿海,季风气候还有广袤的土地,都是适合他们的地方。难怪他的眼中带着的是同龄男孩子们所没有的成熟和自由。
牧羊人。你的职业听上去很浪漫啊,像是在童话中的男主角。格瑞对他说道。而金对他的话表示不屑一顾甚至还有些惊奇,他大声问,你怎么会认为在流浪中是浪漫的呢? 我们过得是流浪汉一般的生活,蛟虫叮咬,夏夜漫漫,只有羊膻味伴随着寂静的黎明。在孤独的旅行中根本没有什么是值得去喜爱的。他的父亲不识字,他在旅行途中偶尔为之地去上过学,所以认识一些字也会做简单的数学运算。至少在途中可以看书来打发时间,虽然有很多字他自己也不明白。
格瑞,金抬头对他说道,你可以教我剩下的我不会的东西吗? 我觉得我会的甚至没有三年级学生多,虽然我十四岁了,但是书中好多字我都不认识。
他匆忙地点了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更答应,其实他从事这项工作就是因为它安静而毫无变故,然而他没想到即使这样他的生活中都会出现波澜,扰动他内心和平静生活的波澜。
他从书架上挑挑拣拣找了一些初中学生们应该用的教材和文学作品,把它们收归在一起,放在楼上的寄存箱里。这些书是捐赠的,几乎从来没有人者过它们,所以崭新的几乎像是一套刚刚买来的图书,如果不去注意书边上贴着的图书馆标盆的话,它们就像是刚刚从学校里领回来的新书一样。
他叹着气把窗帘拉上。遮住了外来光之后的窗户不再映出稀奇古怪的图案,他面对那个窗帘躺下,今天晚上绝对不要回到住处了,他想,回去一点好处都没有,白天那老太婆谈论的是阳光的好处,现在该谈论月光的好处了,如果晒月光有好处的话,真希望她自己能出去凉快凉快,把自己的皱纹全部掩饰在皎洁的一视同仁的月光中,而不是当他躺在阁楼的楼板(或者说是床)上的时候久久无法安眠,只能假装自己听的是安眠曲,而那些透过屋顶的天井的月光是仙子在他脚边共舞呢。
三.
他低低地吟诵着冗长的诗歌,轻轻地划开,划开。处决是一件庄严的事,然而没入皮肉之后她起身温柔地抱住了他,他闻到了泥土的芬芳和玫瑰花的猩红气味,远方传来的歌声像是撒旦的怒吼,之后他在痉挛中惊醒了,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你很困吗,格瑞,刚才你又在等我写完题目的时候睡着了。金问他。不,我不困,只是有点累。他很想这么回答,但是他的脸上透出的满满的都是疲意,所以他只好站起来走到角落里,又去充了一杯咖啡走过来。
男孩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的多。当格瑞在那张纸上画着直角坐标系,而金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看着的时候,他总感觉到有人的视线从旁边移了过来。这是自然的,本来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又不是家庭教师,给一个外乡人男孩讲解简单数学题这种做法的确有些扎眼。和他稍微熟一点的学生会走过来看看他们,然后就离开了。
虽然有一台钢琴,他却从来不在那台钢琴上弹奏。原因很简单,这里的人们通常都不是为了欣赏音乐而来,只是单纯的学习和参考资料,他不想打扰到他们,也不想做出哗众取宠的事情,在他看来这种表演就是具有哗众取宠的成分在里面,他的相貌本来就算是俊美的了,如果再进行展示,或许外面对他的传言就要变成“俊美的多才多艺的花花公子。”他平常都是像不打扰那些学习的人们一样,不让蜂邮、湿气、老鼠、灰尘去打扰那台钢琴的。
然而当休假日 整栋楼里只有他和金的时候,他会掀开琴上面盖看的白色帷布,稍稍弹几个调子。他第一次弹琴的时候金瞪大了眼睛,后来他在教金弹琴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看敬意和惊愕。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乐器,金说道,虽然我听到过,是在路过教堂的时候听见的,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美丽。我只知道口琴和短笛。
那是带着草原气息的乐器啊,格瑞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按看那些琴键。这次他带了肖邦的钢琴曲,他弹的是其中的一个冷门小调。金用脚打看节拍,手指在钢琴旁边敲打着。
我来教你识谱吧,格瑞抬头说道。
这里,他指着那张映满了在金眼中看来奇奇怪怪的符号的纸,你看,从最下面的那条线往下在数两格,是空白的,但是这地方是do 音。他拿出黑色的炭笔,在下面画了一个黑色圆圈。
为什么不认为第一条横线上的圆圈是do呢?明明这里才是开始啊? 金看着那张被画了一个圈的谱子,挠着头问格瑞。
我不知道,金。这是第一个创造出来一个曲谱的人决定的,所以,do-le-ni-fa-so-la-xi.每条横线都代表一个音符,每个空格也是。你会竖笛,基本的音应该知道吧?
他握住金的手,用他的拇指按了一排音阶。听起来绵软无力的声音,然而金很兴奋。
格瑞,你是怎么记住“do”和“fa”的不同的?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啊,虽然发音不一样,但很容易弄混,不是吗? 就像我很难分清数学中的大于号和小于号的区别一样。
他没有回答。到底是怎么记住的呢? 他已经很确切地忘掉了,但是在他朝看键盘望过去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哪个音是do,而不会弄混,或许是惯性思维的影响,在犯了太多次错误之后就明白了到底应该怎么做,又或许是一种本能。很难想起了,如果不去认真回忆的话。不过这时候他也没有思考下去的欲望,几平快要牵扯到哲学问题了。
在他握住他的手指,不灵活地用它们弹奏出了一小段民间歌谣的时候,他的心思却有点不在上面。男孩和他靠的很近,能够感负到他身上传来的朝气莲勃的热气朝他扩散过来,又像是在怀中抱着一个滚烫的火炉。他金色的头发就靠在他的鼻尖下方,当金随着那段歌谣轻轻哼唱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金的声带振动时他身体传递过来的微微颤抖。他生了茧子并不优雅的手指被他握在手心里,弹着不连贯的曲子。
四.
天气正在逐渐地寒冷起来,金来的次数不太频繁了。他没有穿厚重的衣服,进了门之后总是哆嗦看往一楼的火炉边走去,蹲在那里待了一会,看见格瑞从楼上下来,就从口袋中拿出几张纸递给格瑞,让他批改。他现在已经能够很流利地阅读文章了,数学的运算大概可以达到初一学生的水平。格瑞不让他看侦探小说。他给他带来了很多诗集,虽然他看起来并不怎么感兴趣。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出现。格瑞等了将近一个星期,然而到了休假日他都没来。他锁上图书馆的门,把手放进口袋里。外面的空气是湿冷的,呼进一口都感觉闷闷的而且带着大量冰冷的水蒸气,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其实他对男孩一无所知,除了知道他是流浪的牧羊人以及贫穷之外,他不知道他的住处,也不知道他的籍贯。他无所事般地在街道边走了一会,感觉自己简直像是无聊的嬉皮一样没事干,就干脆转身回去了,这时候他看见对面的马路边蜷缩着一团单薄孱弱的人影,一头金发着实鲜艳。
他抑制住大声喊叫他的名字的欲望,匆匆地从马路边走过去。男孩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在感觉到周围有人走过来的时候他警觉地抬头,在看见格瑞的脸之后松了一口气。他拉住孩子冰凉的手,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就赶紧带他跑过街道回到图书馆内。然后他点起壁炉里的火,让那里的火焰燃烧看晃动,整个房间里的温度才显得略微高了一些。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金的脸上有伤,而且他的呼吸也很沉重,脸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他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感觉到有些烫,便带着他去二楼的房间里找出了药递给他。他捧着热水坐下来,令人意外地沉默着不说话。他没有解释脸上的伤痕还有很久不出现的原因,也没有从口袋里掏出很久以前格瑞布置给他的写作练习。
你爸爸,经常打你吗?即使金不说,格瑞也已经猜到了几分。
不,并不经常。但是他好像不太喜欢我出来时间太长,他认为书少读为妙,也觉得我在外面浪费时间。
格瑞,金抬起头对他说道,或许我有很长时间都不能来这里了。
他看了一眼挂钟,然后匆匆忙忙地站起来,朝着门外走去,他在走出门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个寒战。
他梦见金是在他没再出现的第二个星期。金握住了他的手指,在森林里弹奏那段小调,听见鸟雀的呜叫声还有森林中特有的汩汩的水流声。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要融化在琴键上,而琴架上摆着的是平面直角坐标系的图案。他听见自己问金,这怎么弹呢? 金的回答让人匪夷所思。下一个场景便是在他的图书管理员室。他仿佛回到了那个燃看炉火的冬日,金的脸上带着伤痕,可是这次是少年与他相拥亲吻,他吻了他脸颊上的伤痕,他们都在微微颤抖。玫瑰色的刀尖没入他的骨髓,浸透了他的上衣和外套。他们亲吻的时候格瑞感觉自己的眼前一片混黑。
这个梦醒来的时候他一身冷汗,从床板上坐起,又躺了回去。他对这样的梦感到羞耻。
金后来又偷偷地来了几次,都是在门口晃了一圈,眼睛到处打了一会转,进来借走几本书就赶紧离开。他低着头,把书藏进胸口的背包里,然后溜出门去。
不洁的思想像是剧毒的花朵吐露芬芳,明明知道这是极其堕落而懦弱的,却不得不去靠近,贪婪地伸出手,如同饮鸠止渴一般,就像那个女子,或许她本身就是在渴求亟待着被他杀死,才出现在他的梦境中间,橫跨过一条灼烧看欲望的河流。他最后一次梦见她就是在金面前睡看的时候,那时候她拥抱了他。然而他认为,如果这个梦能够再持续下去哪怕多
几秒钟,女子的刀尖就要插入他的心脏了。她很很地拔出刀子,靠出狡黠的微笑,最后收到栽决的便是他。她的头发是金色的。
他的提泰妮娜。他没有谈过恋爱,甚至不敢忤视与也同龄或者说稍微小一些的女子,更确切地来说,他甚至不愿意和与自己相近年龄的异性接触,除了亲人,他没有任何的女性朋友。他这一点和《绿山墙的安妮》中的马修倒是很相像。只有在梦中出现的女子,他近距离地用力地拥抱了她,一直到他的骨骼和她的骨骼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嗄嘎作响。
我爱那个孩子吗? 在他心不在焉地继决理着那些图书的时候他问道,自然他不能征求任何人的建议。独居有一个极大的弱点就是你根本无法交到朋友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前者对
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可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和尴尬,而后者却让他有些伤脑筋,这时候他思考问题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他走到储存箱旁边把金的教辅资料拿出来,再次翻了一遍,他比较光滑的手和金生了老茧的手曾经都在上面一遍遍地划过去过,现在已经不再崭新了纸页边缘也有一些发软,所以这样它就不会划破任何人的手指。
他把笔记本从最里面拿出来,看到上面的习题和单词,又把那本曲谱拿出来。他看看他在上面打的第一个黑色圆圈,炭笔是劣质的,所以那一块现在都变得灰黑,他想起男孩靠在他身边时他的金色头发还有呼吸,在这样的卑劣的思想中他
遣责自己,又为自己终于明白去爱人是怎么一回事而感觉有些庆幸,至少他还没有完全地失去情感,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情感到底是好是坏。
五.
金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来了,上一次他借走的那本书还没有归还回来。他记得那本书,是北岛的诗集,他曾经推荐给他,然而金那时候表示并不感兴趣。
他翻出全镇居民的登记表,试图找一下金的家庭电话号码是否有在上面登记,可是找了半天,却一无所获。也难怪,他们只是在这里逗留,没有必要参与这个长期定居的普查。他合上那个文件夹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这时候却看见金在一楼冲看他招手。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他的感官却告诉他他很清醒。所以他走下楼去,把自己因为他的到来而感觉兴奋的心情掩饰起来,只是普普通通地走过去。
跟我来,金大声说道,每天你都在这里几乎不接触阳光,我怀疑你恐怕已经五百年没出过这里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能想在这里再待个六百年,但是今天不行,你得跟看我一起出去。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明朗,还有些许的回音。
你把那本书带来了吗? 格瑞问金。
R没有,所心现在带你去拿啊,金打开门,拉住格瑞的手朝着门外走过去。被森林之神牵住了手指朝前走去,他的内心一阵欣喜,但是继而又有些悲哀和难过。他爱上的这个孩子到目前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或许他只是把他当做是一个随处可见的家庭教师,顺便还做了一份图书管理员的兼职工作。
金拉看他的手在几条巷子里到处拐弯,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阳光。春天已经快到了,外面的空气中洋溢的都是温柔的气息,包括一些早开的花朵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展开手和胳膊。然后他们进了一条幽闭的路,里面歪七扭八的堆放了一些乱七八槽的杂物。
他向那堆杂物中低下头去,找出一个袋子密封的东西,把东西拿出来,是那本诗集。他递给格瑞。
你看完了吗,他问完就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看完了,是一本很好的诗集。
他带看格瑞继续往前走,再拐了几条道,到了一个更加破旧的地方,里面的空气有股怪怪的味道,再往前走,就是贫民区。
金停下了,他指着旁边的破旧楼房中的一个小隔间。
欢迎到我家做客。他说道。
六.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贫穷,可是这里的破败还是让格瑞很惊讶。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所以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沿海的富饶城市还会有危房的存在。在他愣在那里的时候金已经朝着上面走去了,那个楼梯看起来随时都要摇摇欲坠。他跟着一起走上去。
他在这个像是迷宫一样的楼房里转来转去,不时有老鼠(可能是耗子) 从他的脚边擦了过去,它们悉悉索索地声音令人毛骨悚然,然后他跟看它们来到了顶楼。金正在那里坐下等待看他,他托着腮朝看他望了过来,示意他一起坐下。
然后是长夕的沉默。金朝前望去,格瑞朝着他的目光一起看过去。那里是我们的羊,那边是放羊的地方。他说。
想去那里看看吗,格瑞? 他问道。
不了,就在这里也可以看到。他看看那些正在蠕动着的软绵绵的白色羊群,它们磨磨蹭蹭地挤在一起像是在取暖。你有竖笛吗,金?
有。金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乐器,它看起来是竹制的或者是其它什么木头的材质。
他把竖笛放在口旁,吹的是当时格瑞教会他的那首民间歌谣,他的脚在打看拍子,他的竖笛发出的音可比钢琴的要连贯多了。
你想试试吗,格瑞? 他问道,其实这个比明琴更简单的多,只要用手指去按动就好了,没有那么繁琐的技巧,也不需更去记住do和fa有什么区别,它们排在一起,很好辨认。
不用了。格瑞看看他的手指,那个竖笛上面留下的全是他的指纹,或许他经常在羊群中间用自己汗湿的手指按看它,所以那上面看上去不太干净。他把他的坚笛室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把它擦了一遍又还给他。
格瑞,下个月我们就要从这里搬走了。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色不怎么好。
你还会回来吗,金?
大概,这几年回不来了。但是可能在之后我们还会折返一次,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把竖笛再次从口袋里掏出来,用力地塞给格瑞,把它和他的手怕放在一起。然后他张开双臂环绕住格瑞的扁膀,他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很滚烫也很热烈。格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从事实中转醒的时候金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再次想起了那个梦。重复了无数次又无数次,包括生着护火的壁炉,生动的拥抱和亲吻。他在梦里亲吻了金的脸颊还是嘴唇?他记得不太清了,又或许两者都有。而这时他的脸颊正贴着金的嘴唇,这让他感觉到一阵战栗和不安。在拥抱他的时候他的心跳一起传达给了他,他们的拥抱像是永远不会停下一样。或许就在那么一会,一年还是两年过去了,尽管那只是简短的几十秒。
他昏昏沉沉地拿着金的竖笛走下楼去,在巷子里走了很久很久才找到出口。他走回图书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了。那个竖笛是棕色的,他把它放在钢琴上,它们的颜色有明显的区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刚才由于和金待在一起而染上了青草和森林的味道,这是另一种祝福吗?
格瑞直到走到了楼梯上才发现自忘记把那本北岛诗集带回来。他颓然地坐下来,决定明天再走出去找金要回来。他的心中充斥的是悲伤,然而还有工作要等着他去完成呢。

金是在第二天就离开了。他骗了格瑞,虽然说是一个多月,但是在第二天格瑞赶到了他的地方之后那栋危楼的楼顶只有一本北岛诗集,蠕动的白色羊群也跟着消失地一千净,仿佛
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他继续工作。那些教辅资料还放在那个储物柜里,根本没有人想找他们,所以格瑞也就从来没把它们放回去了。
他还是会梦到金,关于他们的接吻还有触碰,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在湿润的空气中和一个孩子的急促呼吸。或许他把手放在了他的腰上,也可能是贴身的那件衣物,也可能是他的背。这样的梦醒来之后他扪心自问到底该怎么做,但是得到的答案却是只能够让时间去冲刷掉一切。
他的生活依然循规蹈矩,仿佛从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一
【瑞金】默眠
上 篇- fin.
很辣鸡了,昨晚揪着两罐速溶赶出来的东西,清醒之后看简直不能忍。
就希望大家不要去雷槽墙挂我。
有错字和bug不是你的错觉。
晚安!



2017-10-22 评论-1 热度-11 凹凸世界瑞金格瑞
 

评论(1)

热度(11)

©佚知樊榕 Powered by LOFTER